慢下来，会精彩

高虹

夜色已经慢慢压下来。又快7点了，心里默念着时间，我着急往家赶。无数的车辆裹挟着我，左冲右突的紧张态势在十字路口暂时收敛起来。
“9、8、7、6、5……”跟着红灯倒数，看到5，我迅速扫视街面，第一个冲出等待人群，远远地甩开方阵，继续赶向下一个路口。“妈妈，你又闯红灯了！”儿子在后座上大声提醒我。“没有，那不是倒计时了吗！”我随口辩解了一句。“老师说了，这也不允许，会出事故的。”有点懵圈的儿子直接搬出了老师。我只能“恩”表示肯定，快速斩断对话。身心重新保持高度戒备，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
在夜色完全沉下来之前，终于如愿安全赶到家。匆忙把儿子送进浴室，我坐在沙发上稍稍喘口气。慢下来真好啊，心境惬意、平和。只是耳边竟又回荡起儿子稚嫩的声音。回想最近，“闯红灯”何止一次，赶时间是每天都有，还有一串串惊魂未定的瞬间。


“妈，我的衣服呢？”儿子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，一看时间已近7点半。“一寸光阴一寸金”，时间的紧迫感从未真正离开。儿子的作业，自己的工作任务。哎！孩子哪里懂得大人的烦恼。我苦笑着一边把衣服递给儿子，一边在心里替飘远的思绪匆匆做个总结，嘴上还不忘表扬他洗澡时间正好，没有拖拉。
“妈妈，那个小孩怎么样了？”儿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，好奇地问我。
“哪个小孩？”我故意装作不知道，反问他一句。
“就是今天出车祸那个，在学校附近。她一定特别疼吧！”儿子边拿作业本，边说。
“赶紧写作业，别人的事，少管！”我看着钟面，焦急地训斥道。
“老师今天狠狠地批评了违反交通的父母，你今天还闯红灯。”
“跟你说了，赶紧写作业！”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
儿子乖巧地写作业了。卧室刚换的灯异常明亮，黑夜被挡在窗外，连一丝阴影都渗不进来。这样无关学习的闲谈总会被我及时斩断。9岁的儿子有交通安全意识，这当然是好事。那起车祸我也知道。平凡的生活看似安稳却很脆弱，一旦被飞来横祸击碎，无边的黑夜就会涌进来。即便有亲人守护，内心的伤痛和阴影又何时才能消散呢！如果再慢一点，就好了……


“妈妈，我写完了。”儿子的声音吓了我一跳。
“今天都学什么交通安全知识了，给妈妈讲讲。妈妈都快忘光了。”想到那对母子，我意识到自己的麻痹，于是边改作业边故意问道。
“老师说，现在交通比较复杂，所以要特别注意……总之，就是要慢下来，慢下来就没有问题啦！你听明白啦！”儿子大声问我，像个小老师一样。
“恩，我明白了。谢谢小高老师。”我假装很满意地摸摸他的头，心里很欣慰，“你看，写作业也不能贪图速度快，要慢一点，仔细检查，这个数字都抄错了。”
儿子吐吐舌头，顺手递给我一张“交通安全知识告家长书”。我在上面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是啊！追赶是永无止境的，隐患是随时发生的，焦躁惶恐的心也是随时会崩溃的。生活的红灯亮起，我们都应该慢下来，停下来。


次日清晨上学，我小心地等待每一个绿灯。儿子在后座还不忘夸我说：“妈妈，你做的很棒，我给你打100分。就算慢一点，我们也不会迟到，我今天起早了一点呢！”
“今天这么自觉啊！”
“老师说了，要确保爸妈接送的时间……”
“恩，老师说的太对了……”
晨辉铺洒，微风吹拂。车流还是像以前一样裹挟着我，但我的内心却平和很多。儿子给了我时间，我给了自己时间，生活慢下来，连着一路的风景都分明起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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